Uber是全球最大的共享出行平台, 一直被视作敢于颠覆传统、挑战权威的创新者。它的估值已近700亿美元,也是全球估值最高的初创科技公司。但自年初的公司理念丑闻开始,Uber高管离职不断,处于一遍混乱之中。在创业初期指导这家公司凶猛扩张、业绩指标至上的价值体系,显然已经不再适用了。

昨天(6月20号)Uber创始人和CEO查尔韦斯 · 卡兰尼克(Travis Kalanick)宣布,基于投资人的建议,辞去CEO一职,延续数月的 Uber 危机终于告一段落。Uber因公司内部文化问题的曝光而声名狼藉,作为创始人的卡兰尼克自然难辞其咎。而创始人的黯然出局,在宣告Uber开启艰难自救之路的同时,也让更多焦点回到硅谷Founder First创始人至上的文化上。

Founder First 创始人至上

基于Uber的企业治理架构,事实上只有卡拉尼克自己才能真正地决定他的去留,他对于Uber拥有绝对的控制权。硅谷其他科技巨头,如Google和Facebook,都是采取同样的控制架构。创始人都享有对其公司的绝对控制权,均获得巨大成功。硅谷Founder First创始人至上的文化,让创始人具有神话般的权力,能够掌控公司的未来,并应对最严重的危机。 

年轻的企业家和风险资本家都可以从Uber的磨难中吸取教训。创始人倾向于将增长放在首位,在一定程度上是基于最根本的原因:为了企业的生存。但在企业接受风险投资之后,一个健全的董事会可以帮助CEO更好地建立企业长期发展的架构,包括公司理念,而这一点常常会被疯狂奔跑的创始人忽视。也许Uber案例会让更多公司的董事会和管理层意识到,需要强大的人力资源部门来确保新兴公司在高速增长时,不会走向崩溃的边缘。

那么,对于成长型的黑客公司,让创始人掌舵公司是不是唯一的成功路径,我们来看看硅谷科技五巨头,他们的创始人与公司命运的成败之路。

02.png

乔帮主和他的苹果乐园

说到创始人至上的文化,苹果和乔帮主的故事广为人知。有趣的是,苹果历史的两位风云人物史蒂夫-乔布斯(Steve Jobs)和约翰-斯卡利(John Sculley),前者被评选为史上最成功的商人之一,而后者却出现在了美国史上最差的CEO的名单里。至今仍有很多苹果粉丝中认为斯卡利是当代的犹大。

当年斯卡利在百事可乐,因营销成就引起了乔布斯的关注,亲自邀请他加入苹果 - “你的后半生是想继续卖汽水,还是和我一起改变世界?” 而后来因为两人因产品战略问题产生了分歧,斯卡利发动了董事会政变,从而导致苹果创始人之一乔布斯被逼下课,离开了苹果。当然,果粉眼里的乔布斯却成为了当代英雄。乔布斯在苹果快要分崩离析的时候重返公司,带领苹果乘风破浪,推出了颇受欢迎的iMac,从而使苹果再次回归盈利,巩固了自己的地位。接下来乔布斯将苹果打造成了史上最伟大的科技公司之一。

可是回到乔帮主被逼下课的时候,董事会是否做了正确的决定呢,乔帮主若干年之后回顾说,他要感谢这次下课。其实,当时苹果内部普遍认为乔布斯已经不适合再管理公司。乔布斯极其关注产品,任何侵犯了他领地的人都会受到他的敌视。当时的乔布斯缺乏管理组织的技巧,后来在NeXT 和皮克斯动画工作室获得了很多经验,当然被逼下课也让他不断反思自己的缺陷和错误。

03.png

Jeff Bezos和他的Amazon帝国

如今Amazon的强劲扩张势头已经让硅谷其他科技巨头都开始担心自己的地盘。而去年纽约时报用了极其犀利的言辞批评了亚马逊的公司文化。亚马逊创始人和CEO Jeff Bezos之后在给股东们的长信中,除了回顾公司运营状况,还展望了未来可能研发的新产品和新服务,特别提到了亚马逊的公司文化,作为对纽约时报的回应。

 在纽约时报的报道中,亚马逊的办公室中常常有人哭泣。 Bezos当时的正面回应是 “文章里描写的不是我所知的亚马逊。”  Jeff Bezos表示Amazon公司的文化已经酝酿了二十多年,根基十分深厚。他坚信亚马逊的公司文化是好的,无法接受的员工有权选择离开。“有的人会被激烈竞争的热情点燃,并十分享受身处这种文化之中。” Bezos 写道。“无论如何,那些热爱争上游和创新的人会选择投入另一种文化之中。”

“我再提一下公司公司文化。无论如何,它往往维持了很长时间、十分稳定且难以改变。公司文化可能成事也可能败事。你能用文字表述公司文化,但你只能描述、说明它的特点,不能真正创造一种文化。公司文化的形成需要很长时间,被各种人和事件一点点塑造 — 其中包含各种成功、失败 — 它们最终成为了公司传说的一部分。”

 “十分幸运的是,我们身处的世界由各种各样、高效且各异的公司文化组成。们从来没有说过我们走的路一定是正确的 — 那不过是我们的路 — 更重要的是,在过去的二十年间,我们集结了一批有着相同理想的人。这些人都认同我们的选择,相信我们做的事是令人振奋、充满意义的。”

04.png

佩奇的重新出山和谷歌创造的未来

2001年谷歌在经历高速增长和大量资本注入之后,投资人主导让有经验的职业经理人施密特担任CEO,谷歌的两位创始人退居二线。而之后推出的产品让创始人Larry Page很失望,于是在2011年重新出山,再次担任CEO。

首先,他对公司高级管理层进行了重组,亲自负责了公司的大多数重要产品部门,包括YouTube、广告和搜索,并且在每个部门顶层任命一位类似于CEO的经理。到2012年底,谷歌开始在堪萨斯城安装超高速光纤网络,为城市里所有人提供免费的互联网连接,而且速度比宽带快100倍。这些举措震惊了世界,但没有惊到那些了解佩奇的人。

随着佩奇重新执掌谷歌进入第四年,这家公司也处于极佳的状态。股价已经涨到700美元以上,不难想象总有一天谷歌将是一家年营收超过千亿美元的公司。然而,佩奇认为,谷歌仍然面临着一个存在意义的问题。继搜索之后,谷歌还能否开发出另一项伟大的业务?通过谷歌搜索和Android,佩奇和谷歌可以说创造了两个全世界几十亿人都在使用的科技平台。

对于佩奇而言,这意味着,他现在经常要问自己,未来是什么样的,我们如何创造未来?他产生了很多想法,现在他负责谷歌,可以让工程师们投入足够的时间来完成他的梦想。谷歌正在研发无人驾驶汽车。还有人工智能。除了统治视频游戏,谷歌的人工智能还能够观看YouTube视频,从经验中学习,还会画猫。谷歌还有一家名叫Calico的子公司,它正在研发老龄化和死亡相关问题的解决方法。

所以,尽管谷歌进入汽车、恒温器、机器人、电视等看似杂乱无章的领域,但背后有一个共同的目标。佩奇理想的世界,是我们触及的一切都能够通过人工智能计算机连接和理解,这种计算机还能总结我们的活动规律,预测我们的需求,甚至比我们自己还要早知道。佩奇曾多次说,总有一天,这种人工智能将与大脑直接相连,或许可以通过移植来实现。

佩奇希望创造出普遍连接的人工智能,并理解和满足我们的需求。这样做的目的并不针对人类,他认为对于世界而言,这是一个好消息。从内心来讲,佩奇是一个热情的乌托邦主义者,他坚信科技已经极大改善了人们的生活,并将继续改善。“你所想象到的任何事都有可能是可行的,” 佩奇对谷歌投资者说,“你只需要想象,然后为此努力。”

05.png

小扎如何掌控Facebook

Facebook在发展过程中应对投资者的手法十分高超,这得益于始创人马克·扎克伯格(Mark Zuckerberg)和盟友肖恩·帕克(Sean Parker)的巧妙布局。扎克伯格是一个对技术的执着近乎疯狂的人,从小就表现出了极高的天赋,后来进入到哈佛大学就读。机缘巧合之下,扎克伯格觉得社交网络的前景非凡,于是开始构想设计网站。2004年1月Facebook序幕拉开。

扎克伯格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天才,拥有强大的领导能力,大批优秀人才信任并追随他,使得扎克伯格建立的Facebook犹如宗教殿堂。这些员工就像宗教信徒一样,不是完全为钱而来。初创期的员工和扎克伯格一样,坚信Facebook绝不会像MySpace那样微不足道。带着这样的信念,越多的优秀工程师、设计师加入到队伍里。

另外,扎克伯格的聪明之处还在于创造了公司的文化。在Facebook,工程师的地位极高,只要你有真材实料并全身心投入工作就行。公司不会遵守那些墨守陈规的规则,比如需要高学历学位人才等。在Facebook创业初期,一个来自乔治亚州立大学的年轻人普特南(Chris Putnam)开发了一个会删除用户数据的病毒。Facebook并没有让联邦调查局展开调查,而是邀请他接受记者采访并雇佣了他,非常爱惜人才。

扎克伯格掌握Facebook的绝对投票权,一方面是投资者的拥戴,一方面是帕克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。在前期,小扎的投资人和好友帕克确保扎克伯格在董事会的席位,并保持Facebook的独立运营;在后期,帕克为保护扎克伯格的控制权巧妙布局,步步为营,最终采取了双层股权结构。这样上市后,扎克伯格也拥有公司的绝对投票权。

2009年11月25日,Facebook宣布公司改为双层股权结构,将股东所持股份,即普通股期权和受限股单位转化为B级股份,其效力相当于A级股份投票权效力的10倍。扎克伯格以28.4%的股权便拥有56.9%投票权,牢牢控制Facebook。

06.png

威廉亨利盖茨三世和他的老搭档

最后,我们看看微软老搭档威廉亨利盖茨三世和斯蒂夫鲍尔默的故事。他们是哈佛同学,在学生时期,一个是天才,一个是好学生。 盖茨行为怪诞,而鲍尔默则善于交际。尽管两人的性格迥异,但也许是出于对数学的共同爱好,鲍尔默和盖茨成了密友。在盖茨创立微软之后,邀请鲍尔默加盟,成为好搭档,一个精通技术, 一个擅长营销 。

 在公司内部,员工们一致认为,鲍尔默比盖茨更严厉。他经常就产品向下属提出各种难以回答的问题,叫人如坐针毡。公司会议中,鲍尔默谈到要点时总会重重地捶击桌面。 微软从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发展成软件帝国,就是因为有擅长市场营销的鲍尔默与精通技术的盖茨这对最佳搭档。 

1998年鲍尔默就任微软总裁,2000年他又从盖茨手中接过了CEO帅印。鲍尔默刚接手CEO时,雄心勃勃的他与盖茨在工作中发生了冲突。在一次内部会议上,两人发生了激烈争吵,盖茨当场拂袖而去,鲍尔默则气得呆立在会场,场面极为尴尬。但事后两人都进行了反思,盖茨体会到“我必须改变”,重新携手文山。 在盖茨决定退居二线而投身慈善事业时,明确表示希望鲍尔默来接班,独自执掌微软这艘IT航母。

鲍尔默对盖茨的信任也心怀感激,他在任期间,微软员工的人数增加了三倍,年营收增长四倍,年利润增长十倍,取得的成绩有目共睹。但是鲍尔默缺乏技术前瞻性眼光,错失了智能手机、平板电脑的巨大机会,让微软的公司理念缺乏创新机制,尽管牢牢抓住了桌面操作系统90%以上的市场份额。最后因收购诺基亚,盖茨和鲍尔默翻脸而成为路人。总体上鲍尔默应该算一个称职的职业经理人,但在位太久,缺乏创新视野。

从今天硅谷科技五巨头的成长历史,我们可以看到硅谷Founder First创始人至上文化的强大和脆弱的一面。天才的创始人需要强大的核心团队,建立更强大的公司文化来主导价值观,吸引人才和持续增长,才能走得更远,成为独立王国。

创始人带领公司从零到一,天生更有危机感,大多对技术或产品更有洞见,勇于承担风险。在创始人离开CEO位置之后,如何保持科技公司的创新敏锐度和危机感,似乎是一个永远的难题。这大约也是硅谷Founder First创始人至上的文化经久不衰的原因。

- 本文源自Bloomberg News

Baidu
sogou